从洛杉矶驱车，沿5号公路北上。路边山峦逶迤，群峰偶露灰白色“脊梁”。要不是随行的美国朋友指点迷津，我怎么也不会想到那灰白色的“脊梁”里竟然流着汹涌澎湃的水。
南加州缺水严重
位于美国西海岸呈狭长状的加利福尼亚州，地形高低起伏，雨水分布不均。有的地方年降雨量达到100多英寸，而有的地方最多只有2英寸。雨水多的北部常常洪水肆虐如猛兽，缺雨少水的南部则是天干地裂土冒烟。然而，加州南部明媚的阳光，中部谷地肥沃的土壤，北部湾区（旧金山所在地）秀丽的风光，又使它成为美国人口密度最高的地方。水是人们赖以生存的重要条件。尤其是南加州，聚集了该州2／3的人口，水源却与人口成反比。早年的用水主要依赖于从东边内华达州科罗拉多河引来的部分河水和地下水。但随着各州对本州水源的控制和保护，使得加州政府在20世纪50年代初不得不开始通盘考虑解决北涝南旱的调水之策。但调水工程从北到南跨度长达600多英里，途中山峦起伏，技术难度和耗资都很巨大，而政府又难以拨款。做还是不做？百姓意见不一，政府举棋难定。1960年，加州进行了全民投票公决，最后以51％对49％的支持率使调水计划获得通过，并使资金得到落实———州政府不出一分钱，全部资金通过发行债券筹集。
难点是“抽水上山”
一场浩大的调水工程打响了。首先是在北部山区的奥罗维尔筑起一道大坝，修建奥罗维尔湖，并在动工前对通过湖区的西太平洋铁路和70号公路进行了迁移挪位。这座美国最高、土方最大的大坝，把上游三个湖的水和一些山涧河流的水拦截储蓄在这里，使奥罗维尔湖成为调水工程的最大蓄水库，其库容量达到43.1亿立方米。此湖的建成一方面可以控制北部经常泛滥的洪水，同时可以将水向南经费瑟河、萨克拉门托河及人工沟渠水道逐步调到南部。从最北边的奥罗维尔湖到最南端的佩里斯湖，整个调水工程主干道长驱直入，达660英里，占加州南北总长度的2／3，是目前美国乃至世界上最大的调水工程。
主干道1973年基本竣工，历时13年。从那以后，这项调水工程至今仍在不断扩展、完善和维修，目前整个调水工程途经28座大坝和水库，22个抽水站和一些发电站，发电站发电主要用于抽水。引水上山采取铺设水泥管道和穿山隧道相结合，水泥管道的使用占总干道的10％，每个管道直径为9英尺，有的裸露于山峰，有的埋在地下，有的穿过水域，每段铺设的长度不等，最长的达到30英里以上。隧道的修筑占总长度的5％，最长的隧道一段达5英里。
站在库区大坝上举目遥望，对面山坡上躺着的银灰色管道，宛如巨龙下山，蜿蜒潜入碧波荡漾的水中。这一壮观景象，勾起了陪同我参观的、过去曾参加过工程设计的美籍华人刘耀中先生的回忆。我问他，当时这项工程的最大难度是什么。他毫不犹豫地说：“抽水。”据他介绍，引水到南部，必须越过海拔很高的蒂哈查皮山。唯一的办法是把水抽上山，然后进入8.5英里的隧道和管道。当时他们采用的抽水机一次性抽水高度达到了1926英尺，堪称世界第一。
政府不赔也不赚
如今，随着用水区和使用量的增加，分支渠道和设施仍在不断扩展。目前这项调水工程的年调水量达到49.3亿立方米，供2000万人使用，占加州总人口的2／3。70％用于城市，30％用于农业，灌溉60万英亩的农田。
在加州水资源管理局南部分局，怀特局长谈起调水工程感慨地说，水是南部地区发展的生命。洛杉矶成为美国第二大城市以及周围地区的迅速发展与调水工程有很大关系。20世纪60年代，洛杉矶县的人口只有600万，主要集中在洛杉矶城。如今县内大小城市就有88个，人口达到950万。那时洛杉矶周围地区人口很少，像橙县、里弗赛德等县多数为果园或荒山，如今这些县的大小城市与洛杉矶连成一片，目前洛杉矶及周边4县的人口已超过1600万。
谈及调水工程的资金及水源分配，怀特把他们的运作方式称之为“非营利的市场运作”。他说，工程主干线基本建成耗资17.5亿美元。这些资金是用发行长期债券筹得的。然后，州水资源管理局再根据各地用水的需求，与当时的29个地方水利局签署了长期用水订单合同，用各地方水利局上缴的水费偿还发行的债券。各地方水利局再把水卖给下一级用水单位。如果有新的地区要求用水，也用同样的办法解决资金和水源分配问题。州水资源管理局是个服务机构，目的不在营利。收上来的钱除了偿还债券，余额还是用于调水工程的建设、维修及服务，即便是营利也不上缴给政府。
来源：环球时报（作者：驻美国特派记者刘爱成）
